第(1/3)页 “这……这怎么回事?” 周逵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黑成这样?!” “这才什么时辰啊!” 柳彦脸色发白,捋着胡须的手不停发抖。 “反常……太反常了……” “老夫活了六十多岁,从没见过大暑天正午黑成这样的。” 楚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 漫天都是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昏暗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还在刮。 比刚才更猛了。 呼啸着卷过营地,卷起沙石、木屑、碎草,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旗杆被吹得弯成了弓,旗帜猎猎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撕碎。 不远处,几个临时搭的遮阳棚“哗啦”一声被掀翻,木架子滚出去老远。 营地里彻底乱了。 士兵们的叫喊声、惊呼声、东西倒地的哐当声,混在风声里,乱糟糟一片。 “陛下!风太大了!先回帐吧!” 亲兵连忙上前,挡在楚昭身前,想护着他往帐里退。 楚昭却没动。 他迎着风站着,眉头紧锁。 风刮在脸上,带着细小的沙粒,打得皮肤微微发疼。 更让他心沉的是温度。 风里的寒意,比刚才更重了。 吹在裸露的胳膊上、脸颊上,竟真的像刀子似的,凉得发疼。 这哪里是夏日的风。 真的……有几分冬风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昭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他穿着薄款的常服,此刻竟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裹了裹衣襟。 “陛下……” 李儒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您看……” 他没说下去。 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臣说的,没错吧。 楚昭抿紧了唇,没说话。 他不想承认李儒说中了。 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天气确实反常。 反常得离谱。 “雨呢?” 楚莽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光刮风不下雨算怎么回事?” “这乌云都压顶了,雨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又急又密,狠狠砸在沙地上、帐篷上、人的脸上。 “来了!下雨了!” 周逵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雨点砸在他手背上。 不是温的。 也不是凉的。 是冰的。 像小冰粒似的,砸得皮肤微微发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咝——” 楚莽也吸了口凉气,缩回手,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手背。 “这雨怎么这么冷?!” “都冰得骨头疼了!” 众人纷纷伸手去接雨。 无一例外,全都是刺骨的冰凉。 根本不是夏日的阵雨。 这温度,比深秋的寒雨还要冷上几分。 楚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掌心接了几滴雨,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沿着胳膊直透心口。 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这样……” 柳彦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像纸。 “大暑天的雨,怎么会冰成这样……”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懵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乌云、狂风、冰雨。 一样接一样,全是不该出现在盛夏西域的东西。 营地里的惊呼声更大了。 刚才还在外面看热闹、嫌雨不够大的士兵,这会儿都慌了。 冰雨浇在身上,凉得刺骨,不少人冻得直打哆嗦,抱着头往帐篷里跑。 浑身湿透的人更是惨,被冷风一吹,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哒哒哒”的响成一片。 李儒看着这场冰雨,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猜得没错。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雨。 是寒潮。 彻骨的寒潮。 萧宁的后招,不是水淹,是天寒。 他算准了这场天气剧变,故意把楚军引到黑石滩,故意放冰水漫滩,就是为了等这场寒潮。 冰水打底,寒潮天降,里应外合,要把四十万大军活活冻垮在这里。 好狠的算计。 好深的城府。 李儒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士兵们大多衣衫单薄,不少人还浑身湿透。 营地仓促,炭火、厚衣都没预备。 这场寒潮一到,不知道要冻倒多少人。 冰雨下了约莫一刻钟。 众人本以为会越下越大。 可没想到,雨势忽然一缓。 雨点稀稀拉拉的,竟像是要停了。 “雨停了?” 楚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纳闷地抬头。 “怎么说停就停了?” 风却没停。 反而更猛了。 呼啸着卷过滩涂,带着比刚才更甚的寒意。 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明明雨停了,却比下雨的时候更冷。 “不对……” 周逵抱着胳膊,冻得直搓手,“怎么雨停了更冷了?” “邪门了……” 楚昭也冻得脸色发白。 他身上这件常服,本是盛夏穿的薄料子,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寒气顺着衣料往里钻,冻得他四肢发僵。 “先回帐!” 他咬着牙吩咐了一句,转身就想往帐里走。 这么冷下去,不是办法。 得先找厚衣裳,生火取暖。 可他刚转过身。 一片轻飘飘的白色。 顺着狂风,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不大,很轻,像一片柳絮。 正好落在了楚昭的鼻尖上。 凉丝丝的。 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就化了一小半,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楚昭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愣了。 鼻尖上的凉意清晰无比,带着一点湿,一点冷。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鼻尖。 指腹沾了一点湿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