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等咱们打了胜仗回去,可得给人家立个牌位。” 一句话说得周围人都笑了,搓衣服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稍远些的河湾处,骑兵营的人正牵着马泡水。 战马踩着冰水,甩着鬃毛,咕咚咕咚喝得欢。 骑兵们靠在马背上,叼着草梗,优哉游哉。 “你看咱们这黑风,喝得多香。” 一个年轻骑兵拍着马脖子,一脸得意。 “这冰水可比营里的井水强多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老骑兵点点头。 “往常行军,想给马找口凉水都难。” “这次倒好,直接管够。” “等明天攻城,咱们铁骑一冲,保管大尧兵哭爹喊娘。” 正闹得欢的时候,一阵风从西边刮了过来。 凉丝丝的,带着点水汽,吹在汗湿的背上,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刮风了!” 王二柱刚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一脸惬意。 “舒服!太舒服了!” “刚才还有点晒,这风一吹,正好!” 水里的人纷纷仰起脸,迎着风张开胳膊。 一个个眯着眼,满脸享受。 “这风来得真是时候!” “萧宁送了凉水,老天爷送凉风,咱们这趟是来享福的啊!” “哈哈哈哈!” 笑声比刚才更响了,没人觉得不对劲。 只当是寻常的山谷风,夏日常有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慢慢暗了下来。 原本亮得晃眼的日头,像是蒙了一层灰布,光线一点点弱下去。 “哎?天怎么暗了?” 狗子年纪小,眼神尖,最先发现不对。 王二柱抬头扫了一眼,满不在乎。 “乌云过来了呗,还能咋。” “正好下点雨,更凉快!” “就是!下雨才好呢!”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最好下大点,咱们直接在雨里洗个痛快!” “夏天的雨,淋着才叫爽!” 没人当回事。 夏天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淋完更凉快。 都是当兵的,风吹雨淋惯了,谁在乎这个。 可天暗得越来越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正午亮堂,暗成了黄昏时分。 四周的人影都开始模糊,脸对脸都看不清表情。 水里的笑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对啊……” 有人小声嘀咕。 “这乌云也太厚了吧?” “怎么黑成这样?” 王二柱也皱起了眉。 他抬头往西边看。 漫天都是灰沉沉的云,压得极低,像要扣在人头顶上。 连一点金边都看不到,太阳像是被整个吞了进去。 “邪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 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夏天的乌云能黑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西域地界,怪事多,也正常。 “怕啥!” 他拍了拍水面,强装镇定。 “不就是块乌云吗,等下完雨就晴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往岸边挪了挪。 心里隐隐有点发慌。 正说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砸在水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坑。 砸在人背上、肩膀上,力道还不小。 “下雨了!真下雨了!” 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张开胳膊去接雨。 “痛快!太痛快了!” “这雨下得够劲!”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兴奋。 冰雨凉水混在一起,暑气全消,浑身上下透着清爽。 不少人干脆仰起脸,张嘴去接雨水。 洗衣服的人也不急着收衣服。 反正都湿了,再淋点也无所谓。 “正好冲干净肥皂沫!” 老李笑着喊了一嗓子,把衣服往水里涮了涮。 小顺子也跟着笑。 “等雨停了,太阳一出来,照样干得快!” 可淋着淋着,不对劲了。 这雨,太凉了。 不是夏日阵雨那种温凉的感觉。 是冰的。 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水,砸在皮肤上,针扎似的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二柱最先扛不住。 他本来就在水里泡了半天,浑身发凉。 被冰雨一浇,瞬间打了个寒颤。 “咝——” 他吸了口凉气,抱着胳膊搓了搓。 “这雨怎么这么冷?” “邪门了……” 旁边的狗子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小伙子年纪小,火气旺,也扛不住这冰雨。 “叔……俺、俺有点冷……” 他嘴唇都有点发紫,说话带着颤音。 水里的人也渐渐觉出不对了。 一个接一个地打寒颤,笑声慢慢停了。 “这雨不对啊!” “怎么这么冰?” “比山里的泉水还凉!” 有人喊了一声,开始往岸边走。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往岸上游。 冰水加冰雨,双重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谁也扛不住。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水区,转眼就空了大半。 大家纷纷上岸,想去拿自己的衣服。 可走到晾衣服的灌木丛边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 衣服本来就没干透,半干不湿的。 被冰雨一淋,彻底湿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桠上,往下滴水。 摸上去,冰得刺骨。 “我靠!” 王二柱骂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短打。 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冰得他一缩手。 全湿了,冰凉冰凉的。 这穿在身上,跟裹层冰壳子有啥区别? “咋办啊叔?” 狗子冻得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直跺脚。 “这衣服没法穿啊……” 周围的人也乱了。 “我的衣服也湿了!” “我的也是!都能拧出水了!” “谁有干衣服?借一件!” “谁有啊!大家都是出来洗澡的,谁带多余的衣服!” 喊叫声此起彼伏,全带着慌意。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所有人都光着膀子,浑身湿透。 被寒风一吹,冻得浑身僵硬,上下牙齿“哒哒哒”地打架。 骑兵营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冰雨一浇,战马都不安分了,甩着鬃毛打响鼻。 骑兵们也冻得够呛,纷纷翻身上马,想往营地方向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