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慌什么!” 他厉声呵斥,可声音里也带着藏不住的颤音。 “传令下去!各军整队!往东坡撤!” “敢乱者!军法处置!” “陛下!没用啊!”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浑身是水,额头上还鼓着个大包。 “外面全乱了!弟兄们都不听号令了!” “各级将官也找不到人,都散在人群里了!” “废物!全是废物!” 楚昭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狠狠砍在旁边的案几上。 案几“咔嚓”一声,被劈成两半。 瓜果、酒杯、酒壶掉了一地,摔得粉碎。 可就算再生气,也改变不了外面的乱象。 四十万人乱起来,就像决堤的洪水,谁也拦不住。 楚莽提着刀冲进来,脸上一道血痕,是被冰雹划的。 “陛下!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帐子马上就塌了!先往高处撤!” “再晚就走不了了!” 柳彦也颤巍巍地站着,胡子上挂着冰碴,脸色惨白。 “陛下……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冻得浑身直打颤。 楚昭看着帐外乌泱泱乱成一片的人马,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牙根都痒痒。 他御驾亲征,带着四十万大军南下,本想一举攻下敦州,直取洛陵。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好的盛夏,怎么会下雪下冰雹? 他想不通,也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撤!”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往东坡撤!” 一行人护着楚昭,匆匆往帐外走。 刚出帐门,一个冰雹就砸了过来。 亲兵连忙挡在楚昭身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楚昭脸色更难看了,抿着嘴,在众人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坡走。 脚下是冰水混着泥沙,滑得很。 一路上,全是摔倒的士兵,还有散落的兵器、衣物、物资。 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楚昭看得心口发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哪里还是他的四十万雄师。 分明就是一群溃不成军的难民。 李儒走在队伍后面,望着眼前的乱象,缓缓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重。 他早就劝过,要防着萧宁的后手,要留意天气异变。 可没人听。 从上到下,都觉得萧宁是纨绔,觉得黑石滩是宝地,觉得冰水是福利。 现在,报应来了。 他抬头,望向敦州城的方向。 风雪太大,看不清城头的模样。 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切。 从让出黑石滩,到蓄水漫滩,再到今日的风雪冰雹。 一步一步,全是算计。 算准了天时,算准了地利,也算准了楚军的骄纵人心。 把四十万大军,活活困死在这片滩涂上。 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靠一场天气,就废了大半兵力。 这份城府,这份眼光,这份狠辣。 李儒叹了口气,心底彻底服了。 楚昭输得不冤。 输给这样的对手,不冤。 只怕这西洲的天,从今往后,真的要变了。 敦州城头,风雪呼啸。 庄奎扒着垛口,看着底下黑石滩乱成一锅粥,拳头攥得咔咔响。 脸上满是亢奋,眼睛都亮得吓人。 “陛下!机会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萧宁大声道。 “这帮狗东西全乱了!连建制都没了!” “您给俺一万人!不,五千人就行!” “俺现在冲下去,保管杀他个人仰马翻!” “连楚昭那小子,都能给他抓回来!” 他声音洪亮,压过了风声,满是急切。 这么好的机会,不冲上去打一顿,太可惜了! 张衡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却也带着几分激动。 “陛下,庄将军说得有道理。” “楚军此刻军心大乱,踩踏死伤无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若派一支精兵突袭,定能重创敌军。” “就算不能全歼,也能夺下他们的辎重粮草,让他们雪上加霜。” 徐学忠扶着眼镜,往下看了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 他心肠软,见不得这么惨的景象。 可也知道,战机难得。 “陛下,臣不懂兵事。” 他小声道,“只是……这天太冷了,咱们的兵下去,会不会也冻伤?” 他心里还是有点顾虑。 毕竟天寒地冻的,冲下去厮杀,己方也会有损耗。 卫青时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目光落在底下的乱军里。 没说话,却也微微颔首。 此刻出击,确实是良机。 楚军已经彻底失控,不堪一击。 所有人都看着萧宁,等着他的命令。 只要他一声令下,城门立刻就会打开,玄甲军就会冲下去,给楚军最后一击。 可萧宁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望着底下的乱象,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动。 “不急。”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今天就这样吧。” “啊?” 庄奎愣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不解。 “陛下?为啥啊?”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现在冲下去,保管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急得直搓手,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要放过大好机会。 张衡也皱起眉,上前一步:“陛下,楚军虽乱,可人数尚多。” “今日趁乱一击,能最大程度削弱他们。” “若是等他们缓过劲来,收拢了人马,再打就难了。” 萧宁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 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们缓不过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今晚才是最难熬的。” “冰雹停了,风雪不会停。” “气温还会往下降。” “他们没棉衣,没炭火,没干衣,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今晚一过,能站着的人,十不存三。”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冲下去,咱们的士兵也要冒风雪,受冻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必要。” “以逸待劳,才是上策。” “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城。” “到时候,该收拾的,一样都跑不了。” 一番话说完,几人都愣住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