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对啊。 他们只想着趁乱出击,却忘了己方也会受天气影响。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风雪冰雹。 冲下去厮杀,确实能赢,可也会有不少士兵冻伤冻死。 而只要等一晚,楚军自己就垮了。 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收拾残局,己方几乎没什么损耗。 陛下想得,比他们远多了。 庄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俺就顾着杀得痛快了,没寻思这些。” “行!那就听陛下的!明天再收拾他们!” 他虽然有点遗憾,可也觉得陛下说得对。 犯不着拿弟兄们的命去换这点战果。 反正楚军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跑不了了。 张衡也心悦诚服地点头。 “陛下圣明。” “是臣等心急了。” 他心里更是佩服。 换做别的将帅,看到敌军大乱,肯定忍不住要出击。 可陛下却能沉住气,压下战机,选择最稳妥、损耗最小的方式。 这份定力,这份眼光,远非常人能及。 萧宁没再多说。 他抬眼,又望了一眼底下的黑石滩。 风雪更猛了,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只能隐约听到混乱的哭喊。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传令下去。” “留百人小队在城头值守,留意楚军动向。” “其他人,随朕回城。” “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亲兵立刻去传令。 很快,城头上的守军就动了起来。 留下一队精锐,披着重甲,守在垛口旁,盯着城外的动静。 其余人跟着萧宁,顺着台阶,往城下走。 庄奎走在后面,还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瞅一眼。 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也太惨了。”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今天就成这样了。” “跟陛下作对,真是没好果子吃。” 徐学忠裹了裹身上的棉服,暖意裹着全身。 想起底下楚军的惨状,又想起陛下提前的种种安排。 心里满是庆幸。 还好他们有陛下。 还好他们是大尧的兵,是大尧的百姓。 一行人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下城楼。 身后,是呼啸的风雪,和楚军的哀嚎。 身前,是灯火温暖的敦州城。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萧宁走在最前面,玄色的棉披在风雪里格外沉稳。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这场雪,只是开始。 楚昭的四十万大军,还有西洲三城,都会在这场风雪之后,尽数收入囊中。 西洲失地,八十年了。 也该回来了。 风雪里,敦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又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 把冰天雪地和哀嚎混乱,都挡在了外面。 城里暖意融融,姜汤的香气飘在街巷里。 百姓们早已安下心来,守着炉火,等着天明。 他们知道,有陛下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城外的噩梦,还在继续。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降临。 夜幕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冰雹终于停了。 雪却没歇。 反倒更大了。 鹅毛大的雪片,成团成团地往下砸,密得让人睁不开眼。 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地上的积雪就积到了小腿肚。 踩上去,“咯吱”一声,雪沫子没过脚踝以上。 西域地界,别说夏天,就是深冬腊月,也从没积过这么厚的雪。 白茫茫一片,把黑石滩、把敦州城外的旷野、把城头的瓦檐,全盖得严严实实。 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的声音,呜呜地刮过城墙,刮过街巷。 像低沉的呜咽,又像楚军没尽头的哀嚎。 敦州城里,却暖烘烘的。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灶上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 窗纸上透着暖黄的光,把飘飞的雪片映得清清楚楚。 街上早没了行人,只有偶尔巡夜的兵丁走过,踩着积雪咯吱作响,脚步稳当得很。 没人慌,没人乱。 家家户户都有姜汤,有棉被,心里踏实得很。 西巷张屠户家,堂屋里生着个小炭盆,火星子噼啪跳着。 张屠户披着厚棉被,蹲在炭盆边,手里端着碗姜汤,时不时抿一口。 热辣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他媳妇坐在旁边,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个红扑扑的脸蛋,扒着门槛往外看雪,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家的,你说这事邪乎不?” 女人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震撼。 “早上陛下让熬姜汤、晒棉被的时候,我还背地里嘀咕,说陛下年轻不懂事,瞎折腾人。” “这才多大功夫,就下这么大的雪。” “要是没提前预备着,咱们娘俩今晚非得冻病不可。” 张屠户喝了口姜汤,咂咂嘴,脸上有点发烫。 “别说你了,俺早上也骂骂咧咧的。” “觉得大夏天的熬姜汤,纯纯遭罪。” “现在看来,俺才是那个糊涂蛋。” “陛下那是提前救咱们的命啊。” 他说着,往窗外瞅了一眼。 雪片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就外面这天气,没姜汤没棉被,老人孩子哪扛得住。” “俺之前还笑话陛下胡闹,现在想想,真是脸疼。” 女人也点点头,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之前巷子里好多人都在背地里说闲话。” “说陛下深宫长大,不知民间寒暑。” “现在可好,人家陛下早就算到了。” “这哪是不懂啊,这是比咱们谁都看得远。” 正说着,隔壁传来二婶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过来。 “他张大哥!家里姜汤够不够啊?” “不够我家还有!” 张屠户连忙应了一声:“够着呢!二婶你家咋样?孩子没冻着吧?” “没有!裹着棉被呢!” 二婶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点惭愧。 “你说咱们之前,还背地里说陛下坏话。”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陛下这是未卜先知,护着咱们呢!” “可不是嘛!” 张屠户大声应着,“以后谁再说陛下坏话,俺第一个不答应!” 院墙两边都笑了。 笑声裹在风雪里,暖融融的。 之前的怀疑和抱怨,早就散得没影了。 剩下的,只有庆幸和感激。 北巷王阿婆家,小土炕烧得暖烘烘的。 老人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面是熬得浓浓的姜汤。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