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要的就是楚军天天泡在冰水里,寒气浸身,等暴雪一到,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再到昨夜的风雪冰雹。 百年不遇的六月飞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天灾,都是异象。 可在萧宁那里,却是早就料到的杀招。 他提前半个月备棉被、熬姜汤,不是疯了,是早就知道这场雪要下来。 连天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最后是今天。 换做别的将帅,带着五万大军冲过来,对着冻僵的楚军一阵砍杀,轻轻松松拿个歼敌四十万的大功,班师回朝就是赫赫战功。 可萧宁没有。 他带着姜汤和饼子来了。 不杀降,不羞辱,愿留则留,愿走则走。 一碗热汤,化解了四十万人的恨意。 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戳中了所有底层士兵的心事。 轻轻松松,就把楚昭的兵,变成了自己的人。 杀人容易,诛心难。 收服人心,更难。 可萧宁轻描淡写就做到了。 李儒缓缓睁开眼,望着坡下那面玄色的大尧军旗,在雪风里猎猎作响。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天时,不是输在兵力。 是输在格局,输在人心,输在谋略。 他李儒自诩聪明,读了一辈子兵书,可跟萧宁比起来,简直是萤虫比皓月。 人家谋的是整个西洲的百年安稳,他却还在算计一城一池的得失。 差太远了。 “都说萧宁是纨绔……” 李儒低声喃喃,声音碎在风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要是纨绔……那我们算什么?” “一群连纨绔都不如的蠢材?” 他想起柳彦昨天还在跟他说,等破了敦州,要好好看看萧宁的宫苑,看看这位纨绔皇帝收藏的奇珍异宝。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人家坐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这群跳梁小丑上蹿下跳,随手布了个局,就把四十万大军连锅端了。 到底谁是纨绔,谁是笑话? 李儒靠在车轮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不是冻的,是心冷了。 跟着楚昭这么多年,满腔抱负,满心期许,到最后全成了空。 君不君,臣不臣。 四十万大军埋骨他乡,换来的只是君主的自私凉薄。 这样的国,这样的君,还有什么好辅佐的? 他抬起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那里是楚昭的所在。 昨夜还灯火通明,侍卫林立。 现在却冷冷清清,连点动静都没有。 李儒心里忽然一动,隐隐觉得不对。 楚昭那个人,最是惜命。 如今大军溃败,士兵尽皆归降,他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待在帐里? 只怕……早就跑了吧。 李儒猜得没错。 此刻的萧宁,正带着庄奎、张衡一行人,往楚昭的中军大帐走。 收降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张衡调了两个营的士兵维持秩序,徐学忠带着人清点降兵人数、登记造册,卫青时去巡查周边,防止有残兵作乱。 庄奎按捺不住,一个劲地撺掇去抓楚昭。 “陛下,楚昭那小子肯定还在大帐里!” “咱们直接冲过去,把他抓回来!” “四十万大军都没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汉子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生擒敌国皇帝,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萧宁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整片滩涂。 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排着长队领汤的降兵,散落一地的兵器甲胄,构成了战后的狼藉。 他闻言,淡淡瞥了庄奎一眼。 “急什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策马往中军大帐的方向去了。 庄奎嘿嘿一笑,连忙跟上。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坡顶走。 脚下咯吱作响,雪沫子溅起来,打在靴面上。 沿途的景象比坡下更惨烈。 冻僵的尸体层层叠叠,大多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前还在拼命取暖。 有的是普通士兵,有的是低级军官,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得七七八八,只剩件单衣。 不用问也知道,是被楚昭的亲兵抢走御寒了。 庄奎看着都忍不住咋舌。 “这楚昭也太不是东西了。” “自己手下的兵,说扒衣服就扒衣服。” “冻死这么多人,他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张衡皱着眉,沉声道:“为君者不仁,其军必败。” “楚昭素来骄奢自私,视士卒如草芥。” “今日之败,看似是天灾,实则是人祸。” “就算没有这场雪,他也走不远。” 萧宁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军心也是民心的一种。 楚昭连自己的士兵都不放在眼里,败亡是早晚的事。 这场雪,只是把结局提前了而已。 越往坡顶走,尸体越少,可丢弃的东西越多。 华丽的铠甲、精致的佩剑、成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没吃完的美酒佳肴,扔得满地都是。 看得出来,楚昭逃得很匆忙,连这些贵重东西都顾不上带。 庄奎踢了踢地上一个镶金的酒壶,撇撇嘴。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 “打仗都带着这么多宝贝。” “现在倒好,都便宜咱们了。” 说话间,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了。 帐子还立着,可外面的亲兵早就没影了。 帐帘半敞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面空荡荡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陛下,臣先去看看!” 庄奎说着,拔出腰间横刀,几步冲上前,一把掀开帐帘。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去,帐内的东西被吹得哗哗响。 庄奎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陛下,没人!” “楚昭那小子跑了!” 萧宁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迈步走进大帐,庄奎和张衡连忙跟上。 帐内果然空无一人。 主位上的虎皮椅还歪着,案几上摆着没喝完的酒壶、吃了一半的点心,都冻得硬邦邦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