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李儒归降!-《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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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鄙夷。

    招揽吗?

    也不像。

    半句劝他留下的话都没说。

    就好像,他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萧宁顺手救一下,仅此而已。

    李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败军之将,是敌国军师。

    按常理,萧宁就算不杀他,也该把他抓起来,押回京城献俘。

    可人家不仅没抓他,还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甚至连一句“投降不杀”都没说。

    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投不投降。

    “陛下……”

    庄奎在旁边急了,小声提醒,“这可是李儒啊!楚昭的军师!”

    “放他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在庄奎看来,这么重要的人物,要么抓起来,要么杀了。

    哪有就这么放了的道理。

    万一他回去又帮楚昭出主意,再来打大尧怎么办?

    萧宁没回头,只是淡淡道:

    “他若真想走,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他若真想死,今天拦得住,明天也拦不住。”

    “路是自己选的。”

    “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由他自己。”

    话是对着庄奎说的,目光却依旧落在李儒身上。

    平静,坦然,没有半分逼迫。

    李儒看着萧宁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上位者。

    楚昭也会摆出求贤若渴的样子,可那姿态里,总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好像你能跟着我,是你的福气。

    其他的世家贵族,更是把谋士当成门客、工具,用得着的时候捧得高,用不着的时候弃如敝履。

    他从来没见过萧宁这样的。

    对一个败军之师,一个敌国军师,也给足了尊重。

    不居高临下,不强人所难。

    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

    他忽然想起坡下的那些降兵。

    起初他还以为,萧宁是假意示好,等收了兵器,再秋后算账。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这位大尧皇帝,是真的没把这些降卒的命当草芥。

    是真的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儒慢慢弯下腰,捡起雪地里的剑。

    剑身冰凉,沾了雪水,冻得指尖发麻。

    他握着剑,没有再往脖子上比。

    只是转头,望向坡下的方向。

    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楚军的士兵们捧着姜汤,啃着热饼,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说话。

    虽然依旧狼狈,脸上却有了活气。

    有人在说,等领了路费,就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有人在说,大尧皇帝这么仁厚,不如留下来当兵,总比跟着楚昭卖命强。

    没有人被捆着,没有人被呵斥。

    玄甲军的士兵就站在边上,有人冻得搓手,旁边的大尧兵还会递过半块姜,让他含着暖身子。

    那样的画面,平和得不像战后的战场。

    李儒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涩。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杀降、屠俘的事。

    打完仗,把俘虏坑杀、斩首,是常有的事。

    既震慑敌人,又省粮草。

    他自己也给楚昭出过类似的主意。

    那时候他觉得,兵者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另一种打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了却不滥杀。

    一碗姜汤,一块热饼,就化解了几十万人的恨意。

    他又想起昨夜的楚昭。

    为了自己暖和,下令扒士兵的衣服。

    为了震慑逃兵,让楚莽当众砍杀自己人。

    同样是君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把士兵当人,一个把士兵当垫脚石。

    一个想着收服人心,一个想着自己保命。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李儒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

    死,很容易。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死了之后呢?

    楚昭跑了,横川还会接着乱,百姓还会接着受苦。

    他一身的才学,难道就跟着他一起埋进这雪地里?

    他年少时的抱负,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是为了辅佐哪一个君主,争权夺利。

    既然楚昭不是那个明主。

    那眼前这位呢?

    李儒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宁。

    年轻的帝王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的选择。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李儒心里翻江倒海。

    从昨夜的绝望,到今天的震撼。

    从楚昭的自私凉薄,到萧宁的从容仁厚。

    从四十万大军的溃败,到降兵们劫后余生的暖意。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他辅佐了楚昭十几年,尽心尽力,最后换来的,是君主弃军而逃,是大军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的抱负,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可现在,另一条路,就摆在他面前。

    降了萧宁,就是背叛旧主。

    于气节上,有亏。

    可跟着这样的君主,或许真的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或许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孰轻孰重?

    是守着对一个昏君的“忠”,抱着气节死去。

    还是放下所谓的颜面,跟着真正的明主,做些实事。

    李儒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很久。

    风卷着雪沫子,从他耳边刮过。

    坡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还有姜汤桶开盖时的白汽。

    阳光穿过云层,漏下几缕金光,照在萧宁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终于,李儒动了。

    他把手里的剑,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然后,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衫。

    撩起衣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积雪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罪臣李儒。”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败军之身,蒙陛下不弃,留我性命。”

    “臣愿归降陛下,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唯陛下马首是瞻。”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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