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儒辅佐楚昭十几年,总想着辅佐明君,平定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楚昭的野心,从来都是争霸天下,不是安民立业。 他越辅佐,越觉得心寒。 直到今天,听到萧宁那句“大尧的子民,一个都不能弃”,他才忽然明白。 自己想要的明君,不是能征善战的霸主,而是心怀百姓的仁主。 楚昭不是,萧宁才是。 他撩起衣袍,跟着众人一起跪下,高声呐喊。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往后的路,跟着这位陛下走,总能看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呐喊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可每个人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雪夜很冷,寒风刺骨。 可校场上的几万名将士,却个个热血沸腾,浑身发烫。 他们看着台上的年轻帝王,眼里有敬畏,有崇拜,更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打,会有硬仗,会有牺牲。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的陛下,站在最前面。 因为他们要做的,是收复故土、拯救百姓的大事。 萧宁收剑入鞘,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北方。 他知道,黑石滩只是开始。 收复西洲六城,才是真正的考验。 可他也知道,有这样的将士,有这样的民心,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收不回的地。 “各营带回,好生休整。” 他最后吩咐了一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日后,誓师北伐。” “遵旨!” 众将齐声应道。 各营依次带队撤离。 火把组成的火龙,重新沿着校场往各营蔓延。 队伍依旧整齐,可脚步里,却多了几分昂扬的锐气。 没人再迷茫,没人再忐忑。 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目标,有了奔头。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这八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王二柱跟着队伍往回走,脚步踩在雪地里,格外有力。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雪已经停了,露出几颗星星,亮得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含山城头,重新插上大尧旗帜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爹娘站在城门口,笑着迎接王师的样子。 他抹了把脸,加快了脚步。 好好休整,好好训练。 三日后,跟着陛下,打回老家去。 点将台上的火把,还在熊熊燃烧着。 萧宁站在台边,望着远去的队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北方。 西洲六城,八十年沦陷。 这副担子,如今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会输。 也不能输。 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玄色的身影,在雪夜里站得笔直,像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北伐的序幕,从今夜起,正式拉开。 天刚蒙蒙亮,莫云城还裹在厚厚的积雪里。 望尧楼的二楼雅间,却早亮了灯。 炭盆烧得正旺,壶里的热茶滚了第三遍,早没了茶味。 沈万舟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一夜没睡。 黑石滩下了暴雪的消息前一天就传过来了,可后续的战况,却断了音讯。 楚昭的百万大军怎么样了?萧宁的五万人撑不撑得住? 这两个问题,像两块石头,压在六人心上,沉甸甸的。 柳怀安坐在一旁,花白的胡须上沾了点茶沫,也浑然不觉。 老人捻着胡须,望着窗外的积雪,长长叹了口气。 “这场雪,太大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赵铁山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管他是福是祸!” 汉子瓮声瓮气,“大不了咱们提前动手!” “三千乡勇,还拿不下三千老弱守军?” “赵兄稍安勿躁。” 陈默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账册,“贸然动手,一旦敦州那边败了,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再等等,探子应该快回来了。” 苏锦行坐在侧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他已经派了三拨商队的人去探消息,一个都没回来。 越是没消息,越让人心里发慌。 林晚娘坐在最末位,指尖捏着药囊,眉眼清冷。 她也一夜没合眼。 医馆里的驱寒药材都备好了,伤兵营的方案也拟了三遍。 就等一个准信。 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烧得噼啪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 绷了一夜,再绷下去,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进来!”沈万舟猛地回头,声音都有点发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雪的小伙计跌了进来,帽子上、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喘气都带着白汽。 是沈万舟派去前线的探子,最快的快马,走山间小道赶回来的。 “东家……各位先生……” 小伙计扶着门框,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脸上却泛着异样的红。 “赢了……咱们赢了!” 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炸在雅间里。 赵铁山脚步一顿,猛地转过来:“你说啥?再说一遍!” “赢了!”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大声道,“黑石滩大胜!” “萧陛下带着五万玄甲军,大破楚昭百万大军!” “楚昭弃军跑了!楚军死的死降的降,全垮了!” 雅间里死一般的静。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你……你再说清楚点。”沈万舟声音发颤,往前迈了半步,“百万大军?全垮了?” “是!” 小伙计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语速飞快: “萧陛下故意让出黑石滩,又蓄水漫滩,引楚军天天泡水里。” “暴雪一下,楚军全冻垮了,冰雹砸死冻死者不计其数。” “萧陛下还带着姜汤热饼受降,降兵三十多万,楚军军师李儒都归降了!” “现在黑石滩全是咱们的人,楚昭带着十几个亲兵往北逃了!” “萧陛下说了,三日后誓师,收复西洲六城!” 小伙计一口气说完,雅间里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柳怀安嘴唇哆嗦着,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热茶洒了满桌,他也浑然不觉。 老人抬起头,望向敦州的方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八十年……” “八十年了啊……” 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淌下来,砸在衣襟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