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先帝们在天有灵……王师真的回来了……” “好!好!好!” 赵铁山连说三个好,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 茶碗跳了跳,哐当作响。 汉子虎目通红,笑得像个孩子,又哭又笑的。 “俺就知道!萧陛下肯定能赢!” “五万打百万,太他娘的解气了!” 沈万舟站在原地,指尖的玉扳指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胸口还是剧烈起伏着。 赢了。 真的赢了。 他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起事失败,全家殉国。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场惊天大胜。 五万对百万,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位年轻的帝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 “收复六城……” 陈默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藏了十几年的城防图、粮草账册,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天亮。 苏锦行也松了眉头,脸上露出笑意。 他算来算去,算过无数种败局的止损方案。 唯独没算到,萧宁能赢得这么彻底,这么漂亮。 “好啊。” 他笑着摇头,“这位陛下,真是深不可测。” “之前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是纨绔子弟。”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全是掩人耳目罢了。” 林晚娘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也蒙了一层水汽。 她爹临死前说,等王师回来,把他的医书烧在坟前。 这么多年,她一直记着。 现在,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姑娘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 药囊里的药材,终于能用到该用的地方了。 雅间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焦灼沉重,瞬间变成了滚烫的激昂。 压在心头八十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盼了一辈子的王师,终于要打回来了。 “诸位。” 沈万舟最先冷静下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激荡。 “机会来了。” “按之前的计划,即刻动手。” “柳老先生,劳您联络城中的士子、乡绅,暗中造势,散播捷报,动摇守军军心。” “赵兄,你即刻回去整训乡勇,兵器甲胄都备妥,随时听候号令。” “陈兄,莫云城的城防图、守军布防、粮仓位置,再核对一遍,确保起事当天万无一失。” “苏老板,三城的商路、粮草,还有横川那边的消息,都劳你多费心。守军一旦有异动,立刻通报。” “林姑娘,医馆的药材、伤兵营的安排,都准备妥当。起事当天,全靠你救治伤员。” “我坐镇望尧楼,居中调度,盯着黑石滩的动向,等王师靠近,咱们就里应外合,拿下莫云城!” 他一句一句,条理清晰,把每个人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和之前的沉重不同,此刻他的声音里,满是笃定的力量。 “遵命!” 五人齐声应道,个个神色郑重,又难掩激动。 盼了半辈子的事,终于要动手了。 “还有。”沈万舟补充道,“先把捷报散出去,让百姓们心里有个底。” “告诉他们,王师马上就到,让大家稍安勿躁,别乱跑,别给守军可乘之机。” “等城一破,立刻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众人纷纷点头。 很快,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望尧楼的伙计们也动了起来,扮成普通百姓,往大街小巷散消息。 “黑石滩大捷!萧陛下打赢了!” “王师马上就到莫云城了!” 声音顺着街巷,一点点传开去。 沈万舟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长街。 雪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尧的玄甲军开进莫云城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百姓们夹道欢迎的样子。 西洲,终于要回家了。 可事情,却没他想的那么顺利。 消息散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反馈就传回来了。 百姓们……不信。 南市口最是热闹。 卖菜的张阿公蹲在菜摊后面,听旁边的小伙计说王师大胜,头都没抬。 “小伙子,别瞎嚷嚷。” 老人慢悠悠整理着白菜叶子,“这话我听了八十年了。” “哪次真来了?” 旁边卖针线的刘婶也跟着笑:“就是啊。” “前几年也说王师要来,结果呢?横川兵反倒多了三千。” “五万打百万?做梦呢?” “就是就是!” 挑着担子路过的李四停下脚步,插了句嘴。 “那萧宁是什么人,昌南王啊!有名的纨绔!” “天天斗鸡走狗,吃喝玩乐,啥时候会打仗了?” “能带五万人守住敦州就不错了,还打赢百万大军?” “吹牛皮也不打个草稿!” 周围几个百姓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可不是嘛。” “楚昭百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敦州淹了。” “萧宁那点人,够干啥的?” “我看啊,多半是沈老板他们太急了,编出来的瞎话。” “也是,盼了一辈子,想王师想疯了呗。” “哎,也别这么说。”有人叹了口气,“万一呢?” “万一啥啊万一。”立刻有人反驳,“五万打百万,除非神仙下凡。” “萧宁要是有这本事,早干啥去了?八十年都没打回来,他一来就赢了?” “我才不信。” 人群里,一个白胡子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过。 听见议论,也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 “盼了三辈子了,失望三辈子了。” “不盼了,不盼了。” 老人佝偻着背,一步步走远了。 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满是麻木。 不只是南市口。 整条街,整座城,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听到捷报,先是一愣,然后摇头,然后笑是传言,是瞎编的。 没人信。 或者说,没人敢信。 八十年了。 改朝换代,换了三茬横川的官。 从爷爷辈就开始等王师,等到儿子辈,等到孙子辈。 等来的是横征暴敛,是烧杀抢掠,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最后,干脆就不抱希望了。 麻木了。 管谁当皇帝,老百姓混口饭吃就行。 什么故土,什么王师,不当吃不当喝。 还有人更悲观。 “别是沈万舟他们瞎闹,把横川兵惹毛了,又要遭殃。” “是啊是啊,上次有人传谣,横川兵杀了好几十人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