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可别连累咱们老百姓。” 议论纷纷里,有怀疑,有嘲讽,有麻木,也有恐惧。 就是没有多少相信的。 消息传回望尧楼的时候,赵铁山正喝着热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啥?不信?” 汉子“啪”地放下茶碗,瞪着眼睛,“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 “俺这就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兄留步。” 沈万舟连忙叫住他,摇了摇头,“别去。” “去了也没用,反而越描越黑。” “为啥啊?”赵铁山急得直跺脚,“明明是真的!” “他们咋就不信呢!” 柳怀安叹了口气,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不怪百姓们不信。” “八十年了,失望太多次了。” “从祖辈盼到孙辈,谁还敢轻易信?” “再说,五万破百万,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换做是咱们,没亲眼见到,怕是也不信。” 陈默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柳老先生说得是。” “百姓麻木久了,不敢抱希望,是怕再失望。” “咱们现在说再多,都不如王师兵临城下管用。” “只要玄甲军一到城下,守军一乱,百姓自然就信了。” 苏锦行也笑了笑:“正常。”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事。” “日子过苦了,就不敢想甜了。” “咱们先暗中准备,不用声张。” “等时机一到,城门一开,百姓自然就懂了。” 林晚娘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零星走过的百姓,轻声道: “慢慢来。” “八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等王师真的来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沈万舟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长街的尽头。 那里是南边,是敦州的方向。 “诸位说得对。” “百姓们不信,是正常的。” “八十年的亡国之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逼他们信。” “是悄悄把事情办好,等王师到了,顺顺利利拿下城池,让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 “日子过好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传令下去,所有义士,暗中集结,不要声张。” “密切留意守军动向,不要轻举妄动。” “等黑石滩的大军一动,咱们立刻动手。” “是!”众人齐声应道。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着每个人的脸。 没有了刚才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的笃定。 百姓不信没关系。 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 八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天。 沈万舟望着南边的方向,目光灼灼。 快了。 很快了。 等王师的铁蹄踏上莫云城的土地。 等大尧的旗帜重新插上城头。 所有的怀疑、麻木、失望,都会烟消云散。 窗外的阳光,慢慢升了起来。 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莫云城的雪,快要化了。 压在百姓心头八十年的雪,也快要化了。 消息散出去的当天,莫云城没起半点波澜。 街市照旧开着。 卖菜的蹲在墙根,把冻白菜摆得整整齐齐。 挑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悠悠走过长街,声音冻在风里,飘不远。 百姓们该干啥干啥,听见“王师大胜”的话,顶多抬头瞅一眼,笑一笑,摇摇头,该忙啥接着忙啥。 南市口的菜摊前,张阿公把最后一筐萝卜摆好。 旁边摊主凑过来念叨:“听说了吗?黑石滩打赢了。” 张阿公鼻子里哼了一声,搓了搓冻红的手。 “这话,我爹活着的时候就听过。” “我爹死了,我又听了半辈子。” “哪次真来了?” 摊主叹了口气,也泄了劲。 “也是。” “五万打百万,说出来谁信啊。” “沈老板他们也是盼得急了,编个念想给自己壮胆。” 两人说着,就把话题岔开了。 聊菜价,聊赋税,聊横川兵最近又收了什么苛捐杂税。 大捷的事,像颗小石子扔进冰湖里,“咕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底了。 不远处的墙根下,那个白胡子老人拄着拐杖坐着。 晒着太阳,眯着眼,像睡着了。 有人路过跟他提了句“王师要来了”,老人眼皮都没抬。 “来不了。”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爷爷说等,我爹说等,我也等。” “等了三辈子,没来。” “不等了。” 说完,老人又闭上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麻木得像街边的石头。 八十年的失望,早就把那点盼头磨没了。 剩下的,只有混日子的麻木。 谁当皇帝都一样,老百姓能混口饭吃就行。 城门口的守军也听见了风声。 几个横川兵缩在岗楼里烤火,一边喝酒一边笑。 “听见没?大尧打赢了?” “吹呗!五万打一百万,猪都不信。” “沈万舟那帮人蹦跶不了几天了,等楚昭陛下回师,第一个收拾他们。” “就是,咱们守好城门就行,管他们瞎嚷嚷啥。” 他们也不信。 百万大军,怎么可能输? 楚昭陛下御驾亲征,怎么可能败? 大尧那个纨绔皇帝,躲在敦州城里不敢出来,还敢打过来? 开玩笑。 整整一天,莫云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雪慢慢化着,街面上湿漉漉的。 百姓的日子,也像这化雪的天,冷飕飕的,没半点起色。 没人真的把“大捷”当回事。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沈万舟他们在望尧楼里待了一天,听着下面传回来的消息,也没急。 “百姓不信,正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