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万舟望着窗外的长街,语气平静。 “八十年的坎,哪能一句话就迈过去。” “等大军到了城下,他们自然就信了。” 柳怀安点点头,叹了口气。 “失望太多次,就不敢抱希望了。” “不怪他们。” 赵铁山蹲在椅子上,擦着他爹留下的那把环首刀。 刀擦得锃亮,映着火光。 “没事。” 汉子瓮声瓮气,“等明天玄甲军一到,城门一开。” “他们亲眼看见了,自然就信了。” 众人都没说话。 只是望着南边的方向,眼里亮着光。 快了。 再过一夜,王师就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莫云城还没醒透。 早起的挑夫挑着水,吱呀吱呀走过青石板路。 卖早点的铺子刚掀开蒸笼,白汽腾腾往上冒。 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开城门的民夫。 往常这个时辰,守军早就踹开岗楼的门,骂骂咧咧地催着开城门了。 今天却静悄悄的。 岗楼的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炭火早就凉透了,酒坛子扔在地上,碎了半片。 人,没影了。 “军爷?军爷?” 民夫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壮着胆子往里瞅了瞅。 真没人。 不仅岗楼没人,城墙上的哨兵也不见了。 整条城墙,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咋回事?” 早起的百姓围了过来,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守军呢?” “不知道啊,昨天还在呢。” “会不会……调去前线了?” “不能吧,调走也得留几个人守城啊。” 正议论着,有人“哎呀”一声。 “你们看!南边!” 众人纷纷转头,往南边的官道上望。 雪地里,远远的,出现了一条黑线。 起初很淡,像画在雪地上的一道墨痕。 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军队。 黑压压的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往莫云城的方向走。 步伐沉稳,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是……是横川的援军?” 有人小声问,心里直发慌。 “不对啊……横川兵哪有这么齐整的阵仗?” “那旗帜……” 有人眯着眼,使劲瞅。 风卷着大旗,猎猎作响。 旗面上,是一个大大的“尧”字。 玄色的底,金色的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尧……” 有人喃喃地念出这个字。 声音发颤,像在做梦。 “大尧?” “是大尧的军队?” 人群瞬间炸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楚昭百万大军呢?就这么放他们过来了?” “昨天说打赢了,我还不信……” “这……这真是王师?” 百姓们挤在城门口,踮着脚往南边望。 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像在看一场不真实的梦。 军队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是轻骑兵,玄甲鲜明,马蹄裹着布,踩在雪地上,整齐得像一个人。 后面的步兵列成方阵,长枪如林,甲叶反光。 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只有脚步声、马蹄声,整齐地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那股百战精兵的肃杀之气,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 “真是玄甲军……” 人群里,有人声音发颤。 “我小时候见过玄甲军……就是这个样子……” “真的是王师……王师真的来了……” 有人使劲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人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知道不是做梦。 张阿公拎着菜篮子站在人群里,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军队。 篮子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他都没察觉。 “来了……” 老人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真的来了……” 旁边的摊主也傻了,手里的秤砣“哐当”掉在地上。 “我的天……” “昨天说的……是真的?” “五万……真打赢了百万大军?” 就在这时,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沈万舟、柳怀安、赵铁山、陈默、苏锦行、林晚娘,六个人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几百乡勇,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拿着兵器。 他们站在城门两侧,对着开过来的玄甲军,躬身行礼。 “恭迎王师入城!” 沈万舟高声道,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缰,正是卫青时。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诸位义士接应。” “陛下有令,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烦请诸位安抚百姓,不要慌乱。” “遵令!” 沈万舟朗声应道。 玄甲军开始入城。 队列整齐,步伐沉稳。 士兵们个个面色冷峻,目视前方,没人往两边看,更没人去碰街边的东西。 路过百姓身边的时候,还会侧身让一下,怕甲胄蹭到人。 有个小孩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旁边的玄甲兵伸手扶了一把,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动作很轻,没说话,又归队继续走了。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看着这支军队从眼前走过。 本来还有点怕,怕兵匪一家,进城就要抢东西。 可看着看着,那点害怕就散了。 这哪里是打了胜仗的骄兵。 连走路都怕踩到百姓的东西。 和横川兵动不动就抢摊位、打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这就是……大尧的兵啊……” 有人低声念叨,眼眶发红。 “比横川兵规矩多了……”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连百姓的东西都不碰。”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中军才缓缓入城。 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都往中间望。 他们想看看,传说里的大尧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个带着五万人打赢百万大军的年轻帝王,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很快,萧宁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他骑在一匹乌黑的战马上,玄色披风垂在身侧,甲胄上落了点薄雪。 年轻,挺拔,面容平静,看不出打了大胜仗的骄纵,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百姓,微微颔首。 百姓们都看呆了。 太年轻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