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比他们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而且……一点也不像传闻里的纨绔子弟。 周身的气度沉稳得像山,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莫名心安。 “这就是陛下?” “这么年轻?” “看着不像纨绔啊……” “废话!能带兵打赢百万大军,能是纨绔吗?” “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吧……” 人群里小声议论着,声音越来越轻。 没人再敢质疑。 事实摆在眼前。 人家带着兵,打到莫云城了。 楚昭的百万大军,没挡住人家。 守军连夜跑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萧宁勒住马缰,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台阶上,望着两侧密密麻麻的百姓。 百姓们也望着他。 鸦雀无声。 几百条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忐忑,有激动,还有残留的麻木和不敢置信。 萧宁抬起手,微微下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乡亲。” “我是大尧皇帝萧宁。” “今天,我带着王师回来了。”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人群里,忽然有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 她捂着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哭得像个孩子。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念叨着,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 萧宁望着她,微微点头,继续说: “八十年前,大尧兵败,割让西洲六城。” “这八十年,让父老乡亲们受委屈了。” “是大尧对不起你们。” 他说着,微微躬身,对着百姓们行了一礼。 人群瞬间更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给百姓行礼? 还给他们道歉? 横川的官老爷,从来都是横着走,看百姓一眼都嫌掉价。 大尧的皇帝,竟然给他们道歉? 很多人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八十年的欺压,八十年的委屈,八十年的忍气吞声。 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一句“受委屈了”。 横川的官老爷只知道收税,只知道抓人,只知道他们是亡国奴。 没人把他们当人看。 可这位大尧的皇帝,第一句话,就说他们受委屈了。 萧宁直起身,声音提了几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保证。” “从今日起,西洲六城,重归大尧版图。” “你们,重新是大尧的子民。” “赋税减三年,官吏重新选,横川旧制,全部废除。” “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 “我萧宁在这里立誓——” “大尧,再也不会丢下西洲的百姓。” “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亡国之苦。” 最后一句话落下,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再也不会丢下他们。 再也不会受亡国之苦。 八十年了。 等了八十年,盼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陛下……” 人群里,白胡子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到台阶前,撩起破旧的衣襟,“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 老人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我家三代人,等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王师回来了……” 他这一跪,像点燃了引线。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 很快,声音就连成了一片。 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万岁!万岁!” 呐喊声震得街边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每个人的胸口都发烫。 张阿公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他想起了爹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等王师回来了,别忘了去坟头说一声。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爹,王师真的回来了。 卖针线的刘婶跪在人群里,一边哭一边笑。 她总跟孩子说,咱们是大尧人,不是横川人。 孩子总问,大尧在哪?什么时候来接咱们? 以前她答不上来。 现在,她可以告诉孩子了。 大尧来了。 皇帝来了。 咱们回家了。 沈万舟等人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谋划,这么多年的等待。 都值了。 柳怀安抚着胡须,老泪纵横。 祖父投井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祖父,您看到了吗? 王师回来了。 西洲,回来了。 萧宁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黑压压跪拜的百姓,望着一张张流泪的脸。 他微微抬手,声音平稳有力: “乡亲们都起来吧。” “以后,不用跪。” “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慢慢站起身,却还是难掩激动。 很多人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笑了。 八十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不是亡国奴。 玄甲军继续接管城防,替换掉空无一人的岗楼。 沈万舟带着乡勇,配合着张贴告示。 减赋税、废苛政、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一条条政令贴出来,围看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欢呼。 告示上的字,是大尧的楷书。 不是横川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看着就亲切。 街边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 老板们站在门口,望着街上巡逻的玄甲兵,望着墙上的告示,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日子,真的要变好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莫云城的青石板路上。 积雪慢慢化着,顺着屋檐往下滴水,滴答作响。 像春天融化的冰。 像压在百姓心头八十年的雪,终于化了。 萧宁站在城楼上,望着整座城池。 炊烟袅袅,人声渐渐起来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