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约莫半个时辰后,探查上游的队员返回。 “禀殿下,上游约三里处,发现一处山体裂隙,有泉水涌出,水量不大,但持续不断。裂隙周围岩体稳固,无滑坡迹象。” 李易放下炭笔,思索片刻:“泉水会改变局部水文条件,但影响范围有限。桥梁位置可保持不变,但桥墩基础设计需考虑地下水位变化。另外,在桥梁上游五十丈处,修建一道导流堤,将泉水引开,避免直接冲刷桥墩。” 他站起身,望向峡谷深处。秋日的阳光斜射入谷,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勘测队员的身影在谷底移动,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宇文恺,”李易忽然道,“你知道修铁路最难的是什么吗?” 宇文恺想了想:“开山架桥?协调地方?筹措钱粮?” “这些固然难,但最难的,”李易缓缓道,“是把所有这些分散的、看似不相关的人和事,整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勘测队、设计人员、钢铁厂、机车工坊、筑路工人、地方官府、沿线百姓……每个人、每个环节都必须精准协作,像一台精密的蒸汽机,每个齿轮都要咬合到位。” 他指向峡谷:“就像这里。我们需要地质人员判断岩体是否稳固,需要水文人员测算洪水水位,需要桥梁工程师设计结构,需要钢铁厂生产合格的钢材,需要工匠把图纸变成实物,需要劳工开凿基础……缺一不可,错一不可。” “而这,正是格物之学与旧学问的根本不同。”李易转过身,目光锐利,“旧学问讲究个人修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以个人为中心的。但格物之学,是系统之学、协作之学。一艘铁甲舰,需要数百工种、数千人协同;一条铁路,需要数万人、数十个行业配合。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的是标准、是流程、是组织。” 宇文恺听得心潮澎湃,深深一揖:“殿下教诲,下官铭记于心。” “光记着没用,要践行。”李易收起笔记本,“从这座桥开始,从这条铁路开始。我们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工程管理体系:从勘测设计到施工验收,从物料采购到质量监控,从人员培训到安全规章……所有这些,都要形成文字,成为制度。将来无论修第二条铁路、第三条铁路,还是建港口、开矿山、造工厂,都能沿用这套制度。” 他翻身上马:“我回长安了。三日后再来,我要看到完整的峡谷段设计初稿,包括桥梁、路基、护坡、排水系统所有细节。” “殿下放心,三日内必成!” 马蹄声渐远,宇文恺仍伫立原地,望着峡谷两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