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在平地上走快了,身子一晃一晃的,跟喝了酒似的。 当时班里有人笑话他,赖矮子你怎么连路都不会走。 那小子不好意思,挠着头说他爹也这么走,他爷爷也这么走,他们全村的男人都这么走。 从小在船上长大的, 渔船小,浪一打甲板就晃, 人在船上必须叉着腿站,脚趾头抠着船板,膝盖弯着卸浪的劲。 不这么走,早就颠到海里去了。 几辈子下来,想改都改不掉。 刘兵当时觉得新鲜,还专门盯着那小子走了几天路。 看着看着就看习惯了,后来就再没注意过。 直到现在。 刘兵躲过望远镜,再次看过去, 望远镜里那三个人朝篝火堆走过去,走得不快不慢,边走边往左右看。 他们的上半身保持着一种很放松的姿态, 肩没端,胳膊没夹,脸上还带着笑,看上去就像三个起早烤火的老客。 就是这个劲。 在船上生活久的人才会这么走。 刘兵把望远镜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 “他们不是山里人,是海上的!” 哲木塔愣了愣, “海上的人,跑到这冻死人的林子里来干什么?” 刘兵没有回答。 篝火堆那边,带疤男人已经跟一个老猎户搭上了话,笑着递烟。 瘦高个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营地。 方脸蹲在火堆旁,伸出两只手烤火,那只合不拢的左眼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浑浊的光。 他们看上去很轻松。 刘兵重新躺回雪坡, 摸出根烟点上, “还真就是邪门了。” 他叼着烟,仰面躺在雪坡上,吐出一口烟雾。 “草原上的人会下暗河,海边的人钻林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烟夹在指缝里,青灰色的烟雾贴着面门往上爬。 他看着天边那道铁青色的光,眼睛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冰面底下有鱼在撞, 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看不清是什么鱼,但冰面上已经裂开了几道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