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鹿皮从刀背开始,顺着刃口的弧度一点点往下抹, 每一下都走得很稳,鹿皮擦过去,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不看人。 也不看火。 眼睛只盯着刀。 刃口在火光里泛出一层薄薄的青光, 陈军把鹿皮折了一道,用指尖顶住, 从护手处往外推, 一寸,再一寸, 擦到刀尖时停住, 手腕轻轻一压,把最后那点水汽抹净。 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动作慢慢隆起来,又慢慢平下去。 他擦得极有耐心。 刀在他手里不像武器,倒像身体多出来的一截骨头,早就长在一起了。 火堆忽然“啪”地爆了个火星。 陈军眼皮都没抬。 公虎的耳朵动了一下,母虎的尾巴停住了。 林燊仍慢慢摩挲着古钱,目光落在火心里,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陈军翻过刀面,开始擦另一侧。 这一遍更慢。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刀擦完了。 陈军把鹿皮放在膝头,提起刀,让刀尖朝下。 火光从刀柄一路跌到刀尖,像一滴烧红的铁水顺着刀身滚下去,最后滴进雪地里。 他抬起眼。 正好对上林燊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火堆在他们中间跳着,把两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军的眼神沉得吓人,像一口深井,水面平着,底下全是冷。 良久,陈军把刀慢慢插回刀鞘。 “到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像在说时间。 也像在说别的什么。 远处山脊方向,风突然动了。 不是吹,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黑里挤出来, 贴着雪面滚过来,把火堆压得往西一偏。 母虎猛地站起来。 公虎的眼睛睁开了。 林燊捏住了古钱。 而陈军,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