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一刻,哲木塔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些战士的胸膛在起伏。 但所有起伏的频率是一样的, 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一同升起,一同落下,没有一秒的偏差。 那节奏不快不慢, 一下,然后隔上很长一段寂静, 再一下, 恰好应和着远处那闷雷的响动。 “咚——”胸腔齐齐鼓起。 “咚——”胸腔齐齐平落。 哲木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想起这个节奏了! 但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哪一个猎人留下的木屋里,听过这个节奏。 那段记忆来得极快。 大兴安岭深处,一间快要塌了的木刻楞里, 他跟着一支老猎人避雪。 是一个鄂伦春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过的树皮。 哲木塔当时年轻,问了一句: “阿玛哈,山里最凶的东西是什么?” 老人抽了一口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火堆看了很久, 久到哲木塔以为他不打算说了,老人才开口。 “不是熊,不是狼,也不是虎。” “那是什么?” 老人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沉: “是'举面肉山'。” 哲木塔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这个名他从未听人提起过。 老人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火堆深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传下来的说法,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像一座会喘气的肉山。” “只在朝向你那边会出现一只人手。” “人手?!” “对,举着一张面具的人手。” “传说那张面具是大萨满的法器。” “它不爱动,爱听。” “最喜欢听活物的心跳声。” “心跳越齐,就越吸引它,它就越近。” “它不吃肉,不饮血,它听心跳。” “十几颗心一起跳,跳成一个拍子,它就来了。” “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那十几颗心就不归自己了。” “跳多久,它听多久。” “听够了,心就停了。”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他说完把烟袋重新叼回嘴里, 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