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景和十五年,三月初。 金陵春色,已入酴醾。 秦淮两岸,烟柳如织,嫩绿初匀,柔条蘸水,随风拂动间。 河房水阁,朱栏半启,琵琶隔水,两声便歇。 城南乌衣巷口,燕子在檐角穿飞,衔泥补巢,呢喃不绝。 老叟二三,负暄檐下,手捧粗瓷茶碗,市井空谈。 金陵之春,不似姑苏之精巧,不似维扬之秾丽。 ....... 京都,方祁府邸。 春日迟迟,庭院中一树海棠开得正盛。 繁花压枝,粉白重重,偶有风过 瓣落于阶,无人拾取。 脸已消肿,唯遗红痕的方祁坐于书房 面前案头摊着誊抄的奏疏副本。 何彦明第二道请罪疏。 “棋子,弃子……” 方祁读罢搁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州之局,已近破局之时。 查寺、调兵、封城、锁河,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何彦明第一疏尚能以“春耕”“民望”为盾 这第二疏却字字皆是求生之辞,盾已碎,唯有赤手空拳。 “魏子……果然不善。” 方祁一声长叹,方欲起身,便见仆从趋入禀道: “老爷,沈公子求见。” 因上次王堪一板,方祁耳且略鸣,听不真切 “哪个公子?” “沈相嫡孙。” “文浩?”方祁眉梢微动。 沈端嫡长孙,景和十一年二甲第五,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转刑部主事。 自入仕以来,素寡交游,鲜有登门。 今日贸然而来,事出非常。 “请其正堂一会。” “是。” ..... 方府正堂。 沈伊一袭青袍,腰束素绦,面容清瘦而神色从容。 仆从随行其后,手中捧礼盒一具,不知内贮何物。 沈伊入门,先整衣冠,躬身长揖,礼数周全。 “方伯父。” “晚辈冒昧登门,望乞恕罪。” “文浩来了。”方祁抬手示意,“快坐,快坐。” 沈伊应声落座。 仆从将礼盒轻置于案角,退下奉茶。 “你素日难得登门,今日这得闲来伯父府上?” 沈伊端盏,浅啜一口,搁下,方始开口。 “方伯父。 侄儿今日登门,为两件事。” “两件?”方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