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福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悄悄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大人和诸位兄弟今日辛苦了,这是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回头城里醉仙楼,沈家做东,大人赏个脸?” 陆清丈低头看了一眼那布袋,没有伸手去接。 他把鱼鳞册往腋下一夹:“沈管事,新垦地三年不入册,那是南唐的老规矩。” “如今是大唐的天下,苏州府衙贴的告示上写得明白,凡有田皆入册,不问新旧。” “你把那布袋收起来,本官就当没看见。” “这些田,一亩也不能少。” 沈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殷勤。 他讪讪地将布袋收回袖中,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大人秉公办事,小人明白了。” “这便领大人去量,一块一块量,大人说了算。” 他转身引路时,朝田埂上几个沈家族人使了个眼色。 李炎与符金玉混在清丈队伍后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符金玉低声说了句:“这沈管事倒是个会看风向的。” 李炎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滩地。 新垦地,不在册,三年免税。 这条旧规矩,江南士族怕是用了不止三年了。 像沈家这样的家族,在他一路走来的江南各州,还有多少? 而像陆清丈这样肯秉公办事的胥吏,在百余州县的清丈队伍中,又能占几成? 清丈官陆川颜接连几日清丈,都是被搪塞拖延。 第一天在石湖边上,沈福满脸堆笑地塞茶水钱,被他挡了回去。 第二天去丈量另一处田庄,沈家换了个管事,客客气气地说老庄头病了,田亩底册锁在柜子里,钥匙一时找不到。 第三天再去,干脆连管事都不露面了,只留几个佃户蹲在田埂上,一问三不知。 几天下来,丈量进度几乎原地踏步。 陆川颜心里清楚,沈家在拖。 可他更忧心的是另一桩事,他查出了沈家将良田拆分挂靠的猫腻。 这户人家将千顷良田化整为零,分别挂在流民、孤寡、佃户名下。 新垦的湖滩地不在鱼鳞册上,旧田的赋税全压在那些连自己名下有多少地都说不清的底层农户身上。 真正坐收租子的人,账面上干干净净,一粒粮也不用多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