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入城!-《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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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州城内的街道比阿勒坦想象中窄。

    两侧的屋檐压得低,青瓦上还残着薄雪,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哒作响,回声被两边的墙壁夹着,闷得人心里发慌。

    九个首领骑着马穿过主街,沿途一个百姓都看不见。

    店铺门板关着,巷口空荡。

    不是怕——是清了街。

    阿勒坦的手搁在腿侧,指头不自觉地摸着马鞍下藏的短刃。

    身后他的两个亲卫跟得紧,马头几乎贴着他坐骑的尾巴。

    队伍拐过一道弯,一座三进的院落出现在正前方。

    门口站着二十名甲士,分列两侧,枪尖朝天。

    门开着。

    院子正中央,一个年轻人站在台阶上。

    不算太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身蒙古王公的常服,腰间系着金丝络子,头上没戴帽,露出半长的发辫搭在肩头。

    把汉那吉。

    巴雅尔第一个下马。

    老头子腿脚不利索,踩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身旁的亲卫想扶,被他一巴掌拍开。

    他走到台阶下,仰头看了把汉那吉半晌。

    “瘦了。”

    就这两个字。把汉那吉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从台阶上走下来,单膝跪地,按蒙古礼,额头贴上了巴雅尔伸出的右手背。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但没掉下来。

    他用左手拍了拍把汉那吉的后脑勺,粗糙的掌心蹭过年轻人的发辫。

    “好。活着就好。”

    其余八个首领陆续下马,依照辈分长幼,逐一上前见礼。

    有的行额手礼,有的抱拳,阿勒坦排在最后,走到把汉那吉面前,只点了下头。

    “大汗。”

    称呼用的是蒙语,声调平的,听不出多少敬意。

    把汉那吉没计较。他站直身子,朝院内一引手。

    “进去说话。酒备好了。”

    酒席设在正厅。

    不是汉人那种圆桌分坐的排场,胡宗宪专门让人把桌椅全撤了,铺了厚毡毯,摆了矮几,按草原的规矩席地而坐。

    烤全羊架在厅中央的铜盆上,油脂滴进炭火里,滋响。

    马奶酒用皮囊装着,随喝随倒。

    还有一坛的汾酒——这是特意从山西运来的。

    九个首领进了门,看见这阵仗,脸上的戒备松了两分。

    巴雅尔撕了块羊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冲身旁的喀尔喀部首领努了努嘴:“汉人做的烤羊,比咱们的差点火候。但这酒——”他端起碗灌了一口汾酒,咂了咂,“带劲。”

    胡宗宪没急着说正事。

    他脱了官靴,跟这些首领一样盘腿坐在毡毯上,端着碗酒,听他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夹着蒙语闲聊。

    三碗酒下肚,话头渐渐从牛羊膘情转到了今年冬天死了多少人。

    “我那部落去年入冬前还有三千多帐,开春一数,少了四百。”喀尔喀部的首领乌兰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冻死的、饿死的,还有跑了的。往东跑的多,说是女真那边能混口饭。”

    “我那边更惨。”土默特部的一个中年首领接话,“戚继光那一仗把我们的马群冲散了大半,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没马,就没法放牧。没法放牧——”

    他没说完,但在座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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