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九个首领出了蓟州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头的火把照不到三十步外,马蹄踏上官道,四下就剩风声和呼吸。 阿勒坦骑在最前头,一路没回头看,直到城墙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 三十里路,走了小半个时辰。 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矮丘后面,百来顶帐篷散落着,牛粪火堆冒着青烟。 亲卫们远迎上来牵马,阿勒坦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脚底传来一阵麻。 巴雅尔的帐篷最大,九个人自然而然地往那边聚。 帐里没有烤全羊,没有汾酒。 一锅清汤煮的风干肉,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奶酪,还有半壶前天挤的马奶。 没人说话。 巴雅尔撕了一条肉干塞进嘴里嚼,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老头子骂了一句粗话,把肉从嘴里扯出来扔进火堆。 “他娘的。” 乌兰坐在毡子上,两条腿伸直,盯着火苗出神。 刚才在胡宗宪那儿吃的烤羊还没消化完,肚子是饱的,但心里空。 那股肉香还挂在鼻尖,跟眼前这锅清汤一对比—— “说吧。”阿勒坦盘腿坐下,随手捡了根树枝拨弄火堆。“都什么想法。” 沉默了一阵。 土默特的中年首领哈丹先开口,声音不大:“互市的条件,比我想的好。” “何止好。”喀尔喀的另一个小首领接话,“一匹上等马换三石粮,我那边冬天饿死的人,一石粮就能救回来三五个。光这一条,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巴雅尔哼了一声。 “互市是互市,西征是西征。别搅在一起说。” 帐里又安静了。火堆噼啪响,有人往里添了块牛粪,青烟呛得乌兰咳了两声。 “那就单说西征。”阿勒坦把树枝插进灰烬里,没抬头。“谁先说?” 哈丹搓了搓冻红的手指:“朝廷给粮草、给军械、给火器。咱们出人。往西打——”他顿了顿,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西边那些人,我年轻的时候跟商队走过一趟。城墙是土坯糊的,兵甲比咱们还差。真要打,不难。” “有大明的火器营跟着,那就更不难了。”乌兰终于从火苗上收回视线,“我见过戚继光的炮,一发下去,城墙跟纸糊的一样。要是咱们手里也有那东西——” 他没说完,但帐里好几个人的眼珠子都亮了一下。 阿勒坦把这些反应看在眼里,没吭声。 “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