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府正门合上的时候,日头刚过中天。 赵宁从轿子里下来,把官帽递给赵福,松了松领口。 赵福接过帽子,嘴里念叨着“老爷今天气色不好”,被赵宁抬手挡了回去。 “备热水,我睡一个时辰。” 赵福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 赵宁穿过前院,没走正堂,沿着廊道往西边书房拐。 书房里光线暗,窗帘是厚的,隔热。 他进了门,没脱外袍,直接歪在榻上,闭眼。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西征军的粮道走到哪儿了,殷正茂的折子里提到的那批佛郎机炮什么价,张居正昨天在市舶司的差事上又跟户部顶了一回——这些事像一团乱麻,拧在一起,剪不断。 但他有个本事。 搁下就能睡。 穿越过来十多年了,这是赵宁逼自己练出来的。 嘉靖朝的最后几年,高拱和徐阶斗成那个样子,他要是睡不好觉,早死在半道上了。 一刻钟之后,呼吸匀了。 赵福在门外守着,把两个来递帖子的人撵走了。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赵宁没翻过身。 日影移到了窗台上的时候,他睁眼。 没人叫他,是自己醒的。 体内像换了一副骨架,酸乏散尽,脑子清透。 他坐起来,喝了赵福提前温好的六安瓜片,漱了口,换了件家常的青布袍子。 “高姝那边,今天怎么样?” 赵福跟在后面,边走边答:“禀老爷,高姨娘上午吐了一回,午饭吃了小半碗粥,李妈妈说胎相稳,就是胃口差。” 赵宁没接话,脚步没停,直接往后院走。 高姝住在后院东厢。 门口的丫鬟看见赵宁过来,福了一礼,轻手轻脚把帘子挑开。 屋里很暗,窗户只开了半扇,有股淡淡的药味。 高姝侧身靠在引枕上,肚子隆起来很高,把被面撑成一个弧。 她没睡着,听见脚步声就转过头来。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赵宁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不烫。 “歇半天。” 高姝的眉头皱着,像是胃里不舒服,又不想在赵宁面前露出来。 她把被角往上扯了扯,挡住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的痕迹还在。 赵宁把她的手拉出来,摊开看了一眼。 四个红印子,深的那道快破皮了。 “疼就叫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