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当锦衣卫的眼睛是瞎的吗!你当皇爷爷的绣春刀卷刃了吗!” 蓝玉被账单砸在脸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纸。 不但没有半点恐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冷笑。 “殿下,您就为这事儿冒着大雪跑一趟?” 蓝玉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酒杯。 “不过是底下人弄了几千亩荒地,拿了几把破刀废剑护院。” “多大点事?” “老夫为大明流的血,难道还换不来这点儿破铜烂铁?” 朱允熥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双手死死撑在书案上,死死盯着蓝玉。 “多大点事?” 朱允熥的声音发着颤。 “舅公,那是谋逆的罪证!” “皇爷爷现在不杀你,不是因为他不敢,是在等你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去!” “你以为你手里那点兵权能护得住你?” 朱允熥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只要皇爷爷一道圣旨,你手下那些将领,有一大半会反过来拿你的人头去请赏!” 蓝玉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这番毫不留情的呵斥,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狂傲。 “砰!” 蓝玉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豁然起身。 他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死死压在朱允熥的面前。 “殿下!” 蓝玉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您是不是被东宫那帮文人给吓破胆了!” “老夫是太子的亲家!是你的亲舅公!” “北边鞑子还没杀干净,朝廷用得着老夫这把刀!” 蓝玉伸手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盲目与张狂。 “皇上他不会杀我!” “老夫替您把军权的基本盘死死捏在手里,等将来……” 蓝玉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野心。 “等将来皇上龙驭宾天,这天下还不是您说了算?” “到时候,老夫就是您的第一功臣!” 朱允熥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发红、已经被权力彻底蒙蔽了心智的军阀。 所有的愤怒和话语,全都被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 没救了。 这头猪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他沉浸在自己“军方第一人”的美梦里,完全丧失了对皇权最基本的敬畏。 历史的巨轮滚滚向前。 朱允熥悲哀地发现,哪怕自己是个穿越者,哪怕自己费尽心机去改变。 也拉不住一个拼命作死的人。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呼啸。 良久。 朱允熥缓慢地直起身子。 他眼中的愤怒、焦灼,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智的冰冷。 既然这块盾牌注定要碎裂。 那他就不能被崩飞的碎屑给扎死。 “舅公。” 朱允熥理了理大氅的领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温度。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他没有再看蓝玉一眼,转身大步跨出了书房。 漫天的风雪瞬间将他的背影吞没。 蓝玉站在原地,看着朱允熥离去的方向,嗤笑了一声。 “终究是个没见过血的娃娃。” “胆子太小。” 蓝玉转身,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来人!拿酒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