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宪兵队二楼的办公室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百叶窗被死死拉上,将外面的夜色隔绝,也隔绝了这座孤岛最后的生机。 山田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由东京发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前线物资船沉没,三千吨战略物资尽毁! 陆军特务部物资课办事不力,限二十四小时内查明泄密源头! 若系内部渎职,相关人员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军法从事。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山田,以及他手下整个物资课的人,都已经站在了断头台上。 山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其规律的“笃、笃”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物资船被炸,这是既定事实。 现在去查到底是谁炸的,已经毫无意义。 军部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立刻平息怒火、堵住悠悠之口的“替罪羊”。 他必须交出一个“内鬼”。 一个级别极低、毫无背景、就算被枪毙了也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底层小人物。 山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人事档案。 借着微光,档案封面上的名字赫然在目——海军武官府,三等航海参谋,佐藤次郎。 佐藤次郎出身贫寒,在海军内部毫无根基,平时最不受待见,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边缘人物。 更要命的是,物资船沉没那天,恰好是他负责核对出港清单。 “就你了。” 山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拿起钢笔,在一份伪造的“渎职通共”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在劣质纸张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血迹。 把这个底层军官推出去顶罪,不仅能完美掩盖物资课高层的失职。 还能顺理成章地把锅甩给海军武官府,让山田自己全身而退。 但这还不够。 军部要的不仅是替罪羊,还要看到特务部“戴罪立功”的态度。 第一批物资没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第二批物资,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山田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宋理事吗?是我,山田。 ……对,深夜打扰了。……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宪兵队看到五千匹棉纱的入库单。 ……对,以商会的名义,‘自愿’捐赠给皇军前线。……很好,宋理事是个聪明人。” 挂断电话,山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 商会议事厅。 这里同样没有开灯。 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议事厅的布置透着一种畸形的奢华:墙上挂着西洋油画,桌上却摆着明代的青花瓷瓶; 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的甜腻,却又掩盖不住老建筑特有的霉味。 这正是这个伪政权下,汉奸们最真实的写照——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 刘老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茶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