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萧宁却已经抬手看了看天色。 四更已过,五更将至。 正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时辰到了。” 萧宁收回目光,语气一沉,“按计划,分四队出发。” “记住,只烧外围营寨,不往里深冲。听到三声号炮,立刻往谷口撤退,不得延误。” “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 四队的带队校尉齐齐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锐气。 张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跟着陛下往前冲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能跟着这样的帝王打一场前无古人的劫营战,死了也值。 他对着萧宁拱了拱手,沉声道:“陛下,臣带第一队先走了。陛下千万保重,万万不可深入敌营!” 萧宁微微颔首:“去吧。注意安全。” 张衡一勒马缰,带着两千五百轻骑,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枯河谷。 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两千多人像一股黑色的潮水,贴着地面,朝着西北角的焉耆国营地摸去。 越靠近敌营,张衡的心跳就越快。 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滑溜溜的。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远处的营寨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都清晰可见。 岗哨抱着长矛,靠在营门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 连巡逻的小队都看不到影子。 张衡心里一动。 还真让陛下说中了。 楚昭的人,果然松懈了。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带着一万人来劫百万大营。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缓缓停下。 士兵们纷纷取下背上的弓箭,搭上火箭。 火折子一吹,火苗窜了起来,映亮了一张张年轻又亢奋的脸。 “放!” 张衡低喝一声。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火箭,像一阵火雨,朝着焉耆国的营寨射了过去。 同时,几十个士兵掏出火油罐,点燃了引信,狠狠朝着营里扔去。 “轰!轰!轰!” 火油罐砸在帐篷上,瞬间炸开,烈焰顺着油迹四处蔓延。 火箭落在干草上、帐篷上,遇风就燃,很快就烧成了一片。 焉耆国的营地本就简陋,帐篷都是干草和麻布做的,一点就着。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西北角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 岗哨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可他的喊声刚落,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营地里瞬间就炸了锅。 焉耆国的士兵本来就睡得死,又刚吃了败仗,个个惊魂未定。 突然被火光和喊杀声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就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一个个睡眼惺忪,手里拎着裤子,满脸茫然。 等看到漫天火光,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就吓破了胆。 “玄甲军来了!玄甲军打过来了!” “快跑啊!火炮要轰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就乱了。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你推我挤,自相践踏。 有的连兵器都忘了拿,光着脚就往营外跑;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火里,烧得惨叫连连。 哭喊声、惨叫声、火焰噼啪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带队的焉耆副将好不容易披好甲,提着刀从帐里冲出来,想稳住阵型。 可乱兵像潮水一样从他身边涌过,他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 反而被溃兵带着往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站住!都站住!不许乱!” “敢乱跑者,斩!” 他挥刀砍倒了两个往前冲的士兵,可非但没止住溃势,反而让人群更乱了。 士兵们绕开他,往两边跑,反而冲散了他的亲卫。 副将站在火光里,看着四处奔逃的士兵,脸都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玄甲军怎么会突然打过来? 陛下不是说,萧宁不敢来吗? 不是说有火雷挡着,他们过不来吗?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正慌着,就见远处火光里,一面面将旗迎风招展。 粗粗看去,竟有十几面之多! 有偏将旗,有校尉旗,甚至还有一面疑似大将军的旗帜! “我的天……” 副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十几员大将? 那得带多少兵来? 少说也得十几万吧? 萧宁把敦州的守军都带出来了? 这是要一口吃掉我们啊! 他再也不敢多想,转身就跑。 “撤!快撤!往中军撤!” 连副将都跑了,剩下的士兵更没了主心骨,哭爹喊娘地跟着往后跑。 西北角的营寨,几乎是一触即溃。 张衡带着两千轻骑,就守在营外半里地。 本来还以为要冲营恶战,结果火箭射进去没一会儿,里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自己往外跑,自相践踏,比他们冲进去杀的还多。 张衡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 这……这就乱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冲锋陷阵、死战不退的准备,结果连营门都没进,敌军就自己崩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将军,咱们冲进去吗?” 身边的校尉兴奋地问道,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里面全是溃兵,现在冲进去,简直是砍瓜切菜,功劳随便拿啊! 张衡回过神,咬了咬牙。 陛下说了,不许深冲,只烧外围。 “不冲。” 他沉声道,“就在外围鼓噪,放箭。别往里去,小心有诈。” 虽然看起来乱得彻底,可他还是不敢大意。 毕竟是百万大营,万一里面有埋伏呢?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不光西北角的焉耆营乱了,正西、西南的六国营地也相继燃起了大火,喊杀声震天。 另外两队玄甲军也动了手,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效果。 六国的军队本来就军心涣散,战斗力弱,夜里突然遭袭,瞬间就崩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中军方向涌,把横川军的前营都冲得晃动起来。 而南侧,鼓声隆隆,号角齐鸣,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那是第四队在造势,虚张声势。 可落在营里的人耳朵里,就更吓人了。 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到处都是喊杀声和鼓声,谁知道来了多少人? 中军大帐的方向,终于亮起了灯火。 楚昭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