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庄奎听得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这么爽?” “那还有假。” 张衡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身边的萧宁,眼神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陛下神机妙算,算准了楚昭不敢出击。” “臣以前只听说过上兵伐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 萧宁闻言,淡淡一笑。 “算不得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知人知心罢了。” “楚昭本就多疑,新败之后更是草木皆兵。我们越造势,他就越不敢动。” “真要是硬碰硬,咱们一万人当然打不过一百万。可要是打他的疑心,打他的军心,一万人,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语气平缓: “这只是第一次。” “往后,这样的夜袭,还会有很多次。” “他想耗,咱们就陪他耗。” “看谁先耗不住。” 张衡站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他守了三年敦州,从来都是被动挨打,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用一万人,牵着百万人的鼻子走。 夜夜惊扰,让他们睡不好,吃不下,军心一点点垮掉。 等他们军心彻底散了,就是决战的时候。 他望着萧宁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这样的帝王,何愁楚昭不破? 何愁大尧不兴? 朝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枯河谷里,洒在一万将士的盔甲上,泛着耀眼的光。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敦州城的方向而去。 马蹄声整齐划一,像一首胜利的凯歌。 而远处的百万大营,还在弥漫着未散的硝烟。 这一夜过后,攻守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惨淡的白光落在连绵十几里的营盘上,照出满地狼藉。 昨夜的大火,直到后半夜才被勉强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西北角的焉耆营几乎烧没了小半,焦黑的帐篷杆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灰烬被风卷得四处飘。 地上散落着烧变形的兵器、融化的甲片,还有没来得及抬走的焦黑尸首,踩上去咯吱作响。 楼兰国的营地更惨。 昨夜火势顺着风往东南蔓延,连带着烧了他们两百多顶帐篷。 囤在营边的粮草被烧了大半,黑乎乎的炭粒混着灰烬,堆得满地都是。 士兵们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没烧透的麦袋,一个个灰头土脸,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横川军的主营倒是没被烧到,可前营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鹿角倒了一片,拒马被踩得稀烂,不少帐篷都被撞塌了。 士兵们正骂骂咧咧地收拾残局,扶起帐篷,清点兵器,个个脸上都带着倦色和戾气。 一夜没睡,又惊又怕,再看满地狼藉,任谁心情都好不了。 伤兵营的哀嚎声比昨夜更响了。 昨夜被火烧伤的、被踩踏致伤的、乱中被箭射伤的,一股脑都塞了进来。 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纱布和草药流水一样送进去,还是不够用。 惨叫声顺着风飘出老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中军大帐前,传令兵一趟趟地跑。 各营的损失数字,像雪片一样往中军帐里递。 每递进去一份,帐门口的亲卫脸色就白一分。 大帐内,烛火还没熄。 楚昭坐在主位上,一身铠甲还没换,肩甲上沾着黑灰,眼底是浓重的红血丝。 他昨夜就没合眼。 先是被夜袭惊醒,接着登上望楼守了大半夜,直到玄甲军彻底撤走,也没敢躺下。 此刻天光大亮,他坐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帐下站着一众横川将领,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楚莽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污还没洗干净,头埋得最低。 昨夜夜袭惨败,今日又被人劫了营,两连败的锅,他这个先锋大将首当其冲。 “报——!” 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禀陛下,焉耆营清点完毕。” “昨夜被烧毁帐篷三百二十余顶,囤放的粮草被烧六百石,各式兵器、甲胄丢失损毁近千件。” “士兵烧死、踩踏致死者,共七百一十三人,重伤两百余,轻伤不计其数。” “啪——” 楚昭手里的马鞭,重重抽在案几边缘。 皮革抽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帐下众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七百多人? 一晚上,一个焉耆营就没了七百多人? 连敌人的面都没正经对上,就死了这么多? “继续说。” 楚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楼兰营……”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楼兰营火势蔓延最甚,烧毁帐篷两百八十余顶,粮草被烧八百石,死伤合计六百四十余人。” “另有大量粮草、军械被溃兵哄抢遗失,具体数目还在清点。” 楚昭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又是六百多。 两个小国,一晚上就折了一千三百多人。 还不算粮草军械的损失。 “龟兹、疏勒、于阗、精绝四营呢?” 他沉声问道。 “回陛下,四营受损稍轻,可也各有死伤。” 传令兵快速回道,“四营合计死伤一千一百余人,烧毁帐篷四百余顶,粮草、军械损毁无数。” “六国联军总计,昨夜死伤两千四百余人,粮草被烧近三千石,帐篷损毁超一千二百顶。” “另有大量兵器、甲胄遗失,初步估算,足够装备三千人。” 数字报完,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四百多人。 三千石粮草。 一千多顶帐篷。 就因为一场夜袭,没了。 而且……自始至终,玄甲军都没冲进来过。 他们就站在营外放了放火,喊了几嗓子。 “废物!一群废物!” 楚昭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令箭都跳了起来。 “百万大军守着营盘,连区区一股劫营的骑兵都挡不住!” “人也死了,粮也烧了,连敌人有多少都没摸清!” “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众将齐齐低头,没人敢接话。 事实摆在眼前,确实窝囊。 第(1/3)页